嫣然愿意做他的模特,免费的,而且还为他提供自己的住所作为他的画室。当然,这只有在画她的时候才成为画室。

   认识于中的时候小雀16岁。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雨蝶的美术老师。高二的那个假期,她不练舞的时候就和雨蝶去她们的画室,在一个小河边的破旧仓库,那是他们的乌托邦。画画的人和跳舞的人所处的环境是不同的,画家,看他的画足矣,舞者,身体是表现。从小跳舞的小雀习惯了在镁光灯下的目光和掌声,到哪都是赞誉的言语,但在热闹的场合里的孤独,只有自己知道。她总是躲避,她一直觉得那不是自己。她更喜欢在雨蝶她们的画室里,看他们画画,看一张白纸上画满线条,画出每个人的想象。雨蝶叫小雀和她一起画,但小雀只是喜欢看着,没有动过笔。
一次,小雀跳舞崴脚了,周日的下午有点阴郁,小雀在家里发呆,就想去雨蝶画室,她很少在她们上课的时候去,虽然画室人不多,但小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总在她们课余的时候去看雨蝶画画。
画室里十来个人小雀都见过,那天去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背影,略长的卷曲的头发,一件洗的发白的格子短袖,浅蓝牛仔,有些苍凉的艺术气质。那一定是于中了。关于余中小雀听到画室里的学生说过很多,她也不刻意的和在教育局的小姨提起过他。虽然一直没有见过,或者说小雀有点躲着,她有点害怕见余中。因为还没有见到他,她就爱上了这个画室,仿佛空气里的每个微粒都充斥着他的样子。他不敢想象这个别人眼里的艺术青年是什么样。为什么从美院毕业来到这个只有30万人口的小城当个美术老师,不单单是因为这里是江南水乡吧。为什么他不结婚,只是一个人,并且拒绝相亲。但他带的学生,考上艺术院校的很多,而他收学生从来不超过20个人。还有就是他喜欢向日葵,画室后院里满满的葵花马上就开花了,小雀一来就去看,别人不知道葵花是小雀的最爱。小雀也听说他是因为一个梦来到了这里,柳城,寻梦江南泪湿衣,醒来落红满地。这个迷一样的男子,小雀有点害怕看到他。小雀喜欢和雨蝶坐在画室旁边的小河边发呆,听溪流的声音,看爷爷领着孙子在河里用罐头瓶撒了蒸馍挖鱼。小雀也喜欢看雨蝶画风景,画了无数张河边的小桥,雨蝶说她爱极了这坐桥,她和她崇拜的师兄就是在这座桥上认识的,那个男孩考了西安美院,雨蝶很努力的画画,要去找他。所以美丽的雨蝶从来不屑暗恋的目光,她的心里只有师兄,这是她奋斗的动力。小雀看余中在给学生指导画。画室很安静,角落里播放发钢琴曲若有若无,她轻轻的拿了把凳子坐在雨蝶旁边,今天在画人物素描,半身像,画室里的学生轮流当模特。模特旁边的一个陶罐里放了一捆麦穗,顶梁上随意挂着几个葫芦。靠墙的画案上插着干枯的莲蓬和毛腊,再平凡不过的东西,被余中这么一放,整个地方就鲜活起来。小雀也看到过他的国画作品,小雀不懂画,但他看到水墨在白纸上的渲染,就觉得画画本该如此。于中看到小雀的时候小雀也正看他。在隔了三个人的画室里,小雀突然觉得空气凝结了,一丝铁梨寨的花香飘了过来,小雀低头,却能感受到那注视的目光。她的脸就那样红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雨蝶拉着小雀跑到于中面前:“于老师,我的死党,叶小雀,未来的舞蹈大师啊!”
  于中微笑的说:“欢迎常来画室啊!”
雨蝶说:“于老师她常来的,只是您没见过!正好,一会画速写让她给我们当模特,标准模特啊!”
于中看着小雀的眼睛,看到她不语,说:“好啊,一会儿请你给我们当模特吧!以后有时间也欢迎来画画。”
小雀又一阵脸红,害羞的点点头。这可不像平时的她,那么多人的演播厅她跳独舞也没脸红过呢,今天是怎么了。
小雀看到他和其他学生聊天,只看他的侧脸,她才敢认真的品味。他消瘦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让人怜爱,他好像快30岁了,但感觉很年轻。他有浓密的剑眉和一双深邃的眼睛,鼻子尖挺,轮廓分明的厚唇很性感,在小雀眼里,一切都那么完美,就连他下巴上的几根胡子,在小雀看来都是特别的,他的形象,一点也不亚于当红的日韩男星。这是她喜欢的样子。小雀被雨蝶从愣神里拉回现实,她心想自己怎么那么花痴呢。雨蝶却以为她是崴脚还疼,就告诉她一会当模特可以坐着不用站。
开始画速写的时候小雀走到画室中间坐着,她穿了白色的长裙,散着长发,刚坐下就有学生起哄说好美啊,跳舞的姑娘就是漂亮!于老师让大家安静画画,音乐声也停了。于中也拿了速写本站在小雀正对面画起来。小雀不知道要把眼神放哪里,索性就看着余中画画。她看他一会看她一眼,一会低头画着,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一定有火花,小雀希望此刻时间静止,她就这样的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画室里安静的只听到笔尖于纸摩擦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小雀听来多么的美妙。小雀心想如果有一天不能跳舞了她就学画画。二十分钟的速写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小雀站起来看同学们画里的自己,雨蝶拉着她不由得哈哈大笑,画室里有高一初学的,也有高三的老手,同一个模特,却画出了十来个不同的形象。雨蝶拿起于老师的速写本,不由得惊呆了,画中的小雀,如一直受伤的天鹅在画面,有一丝忧郁,又超凡脱俗,画的像就太简单了,而画出这样的气质,雨蝶说自己恐怕一辈子也画不出来,她说于老师我更崇拜你了。我悄悄的问雨蝶:“那你的师兄呢?”雨蝶说:“这不一样,他是我的菜,于老师是我的偶像!”
后来小雀再去画室也见到过于中,但他们很少说话,他偶尔看到小雀在画画,也手把手的教她。小雀看到于中的手,那是一双干净的修长的手,她想这样的手适合弹钢琴。小雀有点小癖好,看人喜欢先看手,如果这人的手达到小雀的满意,是会加分的,如果手不能入眼,再美的人,无论男人女人,小雀都会躲的远远的。于中第一次握着小雀的手教她画线条的时候,小雀在那一刻发现自己爱上这个男人,那是一双让她无法抗拒的手,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触摸过的极品。但小雀知道,他一定不是属于她,她远远的看着就好。
假期里他们一起出去写生,爬山大家都会叫小雀一起,小雀也乐意参加,那样就可以多看到于中几眼。于中说小雀有画画的天赋,什么都不用学,只用心去画就好。第一个速写本和一只铅笔还是于中送给她的,她也就开始了偶尔画画的日子。
暑假的美好时光太短暂,小雀的家人为了她的前途把她送到一个大城市的附中读高三,可以考个好大学,雨蝶也去了西安加强最后的冲刺,也为了她的师兄。临走之前小雀去了画室,没有见到于中。她就留了一个新学校的地址夹在于中画案的一本书里,她不知道再见何时。
高三紧张的似乎没有时间去想念,但一有空,小雀便会想起那个画室,画室里的一切,画室的主人。高三的那个春天,高考倒计时100天的时候,小雀刚到宿舍,同学说有人找她在教室。小雀很意外,匆匆跑过去,没想到是于中。
“于老师,您怎么来湖州了?”
“我来开会,顺便看看你,瞧,这张速写,送给你吧!”
澳门新葡亰官方登录,小雀接过那张高二暑假画的速写,看了又看,仿佛画里的人不是自己。
于中没有停留就走了。
小雀知道,很多话,在心里无法诉说。
高考结束她和雨蝶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有了新的生活老朋友联系的就少了,每年过年回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她们都会提起于中。他离开了柳城,像来的时候,人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走了,像风一样,又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小雀想或许最后一次相见便是永别。她和雨蝶一起去小河边的画室,旧仓库真的成了旧仓库,蜘蛛网封了门,昨日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眼前的凄凉让人不禁感叹。
谁也不知道于中从哪来又去了哪里,高二的那个暑假的一切,像梦一样,小雀只是想或许有一天,在茫茫人海,转身,原来是你。

“你好!是苏医生介绍我来这里的。”

嫣然没有说话。转身看着窗外的落日。

2015.6.10 夜

嫣然一笑,她忽然有这样的想法,也许,她是一个可以改变他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可以改变她的人。

 《只为遇见》
         文/克彦

“你画不好你自己。”他低沉的声音像一道闷雷回荡在我脑海。

每个星期天,林秋叶都在街头画画,卖画。都是山和水。

我来的第三天,女孩儿依旧穿着石榴红长裙,在傍晚来画室当模特。她的画已经画到脚踝,画家说明天就可以完成了。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叫住了我:“一起去走走吗?”

“有,恋人之间更珍惜彼此。恋人之间的爱情更纯真更美丽。”

“想离开这里了,就用它。”他抽开笔盖又压紧,钢笔发出锁芯一样清脆的“嗒”

嫣然又问:“你想画我的吗?”

我打量了一样画室,简洁宽敞,一个穿着和季节明显不和的男人正在鼓捣他的留声机,看起来像九十年代的东西。

殷红浮上了她的脸,嫣然低头喝咖啡。缓缓的开口问道:“你怎么只画风景不画人呢?”

第四天,红石榴裙女孩儿的画完成了,以后很久,我再没有见到过她。

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明明已经走过好远的嫣然又转身走了回来。静静的站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画画。他的画很美,碧水凌波的湖面上,两只鸭子正在戏水。

画家很少跟我说话,只告诉我可以留宿在这画室里,有空整理一下。我在整理时翻看过画家的画,每幅画都是都是肖像画,有女孩儿的,老人的…全都逼真得不可思议。

嫣然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让你画!”

画家立刻转过身,我这才看到他的面孔,居然和苏医生出奇的相似,但细看仍有区别。或许是双胞胎吧,我心想。

在一个小咖啡厅里,嫣然喝着咖啡看着他的画,一张张一幅幅,色彩淡雅,线条柔和,不是明月星辰,就是山川河泊,或者就是小桥流水。偶尔有个人影也是远远的,淡淡的。

他低头沉默,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瘦骨嶙峋又满是黄斑,翻翻手掌也会伴随剧烈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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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林秋叶如一个被发现偷吃糖果的孩子一般,慌忙转头看着窗外说道:“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再说,像我这样没有多少名气的流浪画家,也不可能去找那些模特,你知道的,那要很多钱。”林秋叶说着,又偷偷的看了她一眼。

我反问:“你真的把画画当做你的生命吗?”

嫣然展颜一笑,这个画家,很有意思。

我问他:“我记得你是一名画家?”

林秋叶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你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即使以自然为衣服,也是最美丽的。”

画家轻敲了两下门,“咚咚”声紧带着他倦态的话语传进了我的办公室。

“怎么了?”嫣然看着他。

“以前是。”他晃了晃双手,那样的颤抖别说一幅画,恐怕连直线都画不了。“如果每一天都躺在病床上看窗户算活着,我会坚持治疗的。”

“这有什么不同吗?”嫣然静静的问,青烟从她手指间缓缓飘去。

“今天只能画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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