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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G市玩了两天就决定打道回府,主要是因为爸爸很忙,有三家餐馆要打理,上午要去各家餐馆发放当日做找头的零钱,晚上要到各家餐馆去收当日生意的进款,还怕那些打工的知道他整天陪客人,不会到餐馆突袭检查,就会磨洋工。
妈妈鄙视地说:“你这简直跟周扒皮一样。”
爸爸讪讪地笑着说:“现在想来,周扒皮也是没办法啊。中餐馆成本高,雇几个人不干活,那就赚不到钱了。”
“我们还是回去吧,等我们走了,你也好一门心思监视你的雇工们。”
“你们在这里也不影响我啊,”爸爸殷勤挽留,“我开我的工,你们自己玩自己的,每天到我餐馆吃两顿饭,就算我们一家人团聚了。现在的家庭不就是吃饭时才能团个圆吗?”
“算了吧,再呆下去,那个姓柴的回来,碰上了都尴尬。”
林妲开玩笑地问:“爸爸,要是柴老师知道我们来了这里,会不会罚你跪主机板?”
“呃——不会让她知道——”
妈妈生气了:“你就是改不了偷偷摸摸的德性,那时背着我们在这里跟——那个女人同居,现在又在她背后接待我们,你不觉得——可耻,我都觉得——无聊。”
“这个——”
“如果不是为了要你澄清——一点事,我根本都不会到这里来蹚这个浑水。”
“来都来了——” 陶沙在中间打圆场:“林老师,要不我们就再多呆一天?”
爸爸赶紧相应:“是啊,还有几个博物馆动物园什么的,你们都还没去看呢。”
妈妈一锤定音:“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下星期就到D市和E市去旅游了,都是美国有名的地方,不比你这里好玩?”
爸爸满脸是求爱遭到拒绝后的沮丧,但也没再坚持。
临走前,爸爸塞给女儿一卷钞票,说是给她去D市E市玩时用的。
她当时没好意思点数,等车开动了,才掏出爸爸给的钱,发现全都是20一张的美钞,几十张,有一千来块。她转过身,问后座上的妈妈:“妈妈,爸爸给了你多少钱啊?”
妈妈傲气地说:“哼,他知道我的个性,敢给我钱?” “给了怎么样?”
“我当场把钱砸回他脸上去。” 她咕噜说:“看来他也知道我的个性。”
“他也不敢给你钱吧?” “哪里呀,他给我钱了。” “那你怎么说他知道你的个性?”
“因为我的个性就是不会砸回去。” “你干嘛不砸回去?”
“一大卷哦,把爸爸脸砸伤了怎么办?” “你不会照他胸前砸?”
“全都是20一张的,爸爸肚子又大,砸掉到地上多难捡起来啊。”
陶沙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也被自己的俏皮话逗笑了。
但妈妈没笑,很严肃地说:“你收他的钱干什么?我们几十年都没要过他一分钱,现在也不会要,别为了几个钱毁了我们的清白。小陶,把车开回去,让Linda把钱退给她爸爸。”
陶沙破天荒地没听妈妈的指令,不光没把车往回开,还劝说道:“林老师,父亲抚养自己的孩子,是应尽的责任,干嘛不收他的钱呢?”
“他抛弃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父亲的责任?他想用几个钱来买个心安,我才不会让他得逞呢。”
“看在桂叔叔一片诚心的份上,就收下吧。也许他年轻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现在他老了,认识到儿女的可贵了,想要弥补,就让他弥补一下吧,免得他终生遗憾。”
妈妈不吱声了。
她夸赞说:“哇,还是你会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下就把我妈说服了。”
“不是什么会说,只是一点体会而已。” “体会?什么意思?”
“因为我亲身经历过。”
她一下就想到Lucy和女儿身上去了:“原来你真是——把自己的孩子抛弃了?”
“哪里呀,是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也是很多年没来往,我爸还是一直在关心我的,但我妈一直不肯接受——”
“也是你爸抛弃了你们母子俩?”
他没正面回答,接着说:“后来我们都劝她,她也放开了,我爸要塞钱给我,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的,不过她自己是坚决不收我爸的钱的。”
妈妈说:“你妈有骨气,我佩服,等我回国了一定要去拜会她。”
“有骨气是好事,但接受我亲爸的钱也不影响骨气嘛。无论是根据法律还是出于亲情,他都应该负担我们母子一部分生活费,收他的钱不是沾他的光,更不是向他乞讨,而是合理合法天经地义。”
妈妈不吭声了。 她好奇地问:“那你现在——去看你亲爸吗?”
“去。他就我一个孩子。” “你爸离婚之后没再娶?” “娶了的,但是没孩子。”
“那你去看你爸,你后妈她——没意见?” “他们离了。”
呵呵,看来也是等母老虎不在身边了才敢跟自己的子女团聚。唉,离婚男人,真窝囊!
“上次我们去你家看到的是你——后父吧?” “嗯。”
妈妈关心地问:“你后父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和你妈都运气不错,很少有后父对妻子跟前夫生的孩子好的。”
“我家情况可能有点不同,那时我后父和我爸都喜欢我妈,但他俩是好朋友,我爸就讲义气,让我后父去追我妈。等我后父把我妈追到手了,我爸又后悔了,觉得这辈子非我妈不娶,就对我妈表白了。我妈其实更爱我爸,是见他不来追她,还把她往我后父那边推,才赌气跟我后父好的。现在我爸吐露了心曲,我妈就——跟我爸好了。”
“那你后爸呢?不是气死了?”
“他——当然很失落,但他知道我妈更喜欢我爸,是我爸谦让了才有他的份,所以也没——闹事。”
这下连妈妈都忍不住好奇了:“但是你爸妈后来怎么又——离婚了呢?”
“呃——我也不是太清楚。”
妈妈感慨说:“唉,人啊,就是不能离近了看,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距离产生美。不在一起的时候,看对方都是挺完美挺可爱的,等到长期生活在一起了,就发现彼此都有很多缺点。可能你妈妈比较追求完美,人也比较勇敢,一旦发现你爸不是她设想的那么——高大完美,就受不了,提出离婚了。”
对此他没置可否。
她猜测说:“我觉得不是你妈提出离婚的,而是你爸——有了新欢吧?” “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我妈说不是,而且——我父母离婚后,过了很多年我爸才再婚的。”
“那是不是因为你妈对你后父还念念不忘?” “也不是。”
她搞不懂了:“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可能是——性格不合吧。”
这个理由太没说服力了,她争辩说:“我觉得什么‘性格不合’只是一个借口,难道结婚前不知道彼此的性格?怎么突然一下性格就不合了?肯定是某一方——有了新欢。”
他声明说:“真不是的!”
“如果真是性格不合,那应该是你爸性格比较倔,因为我见过你妈妈,性格很好的一个人——”
“我妈性格是很好,但我爸也不是倔脾气的人——”
妈妈拿出第二个理论:“嗯,是有这种情况,两夫妻分开来看,性格都不错,但合到一起,就总是有矛盾。那后来你妈妈跟你后父结婚,处得还融洽吧?”
“他们俩处得挺好的。” “这就叫缘分!”
她半开玩笑地说:“哇,你家上辈人的故事太曲折了,都可以写成电视连续剧了。先是你爸把你妈让给你后父,然后又从你后父手里夺过来,夺过来了又离婚,等于又把你妈让给了你后父。”
妈妈说:“这在你父母那个年代,真的是很——特立独行的了。”
“嗯,听我妈说她不知挨了多少人的骂。”
她打抱不平:“干嘛骂你妈呀?性格不合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他没回答。
妈妈猜测说:“人家骂他妈妈的原因,可能是觉得他妈妈在两个男人之间——”
她又打抱不平:“那是他妈妈有魅力,关别人什么事呀?” 他仍然没回答。
妈妈大概怕他不高兴,主动闭嘴:“算了,这都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外人搞不清楚,别乱评价。”
她不敢评价了。
他说:“我觉得桂叔叔对你们两人的感情还是很真的,如果不是那场政治风波,也不会跟那个柴老师在一起,这也算是造化弄人吧。”
“我觉得也是,”她提议说,“妈妈,爸爸和那个柴老师根本就没结婚,你跟爸爸和好完全没问题。”
“他们没结婚,那是他们的事,我可是跟他办了离婚的。” “那就再办个结婚啰。”
妈妈生气地说:“你要认他这个爹,你可以认,我不阻拦你们的父女情深,但我是不会认他这个丈夫的。一两年不能在一起就要另找的人,我瞧不起,嫌脏。”
她想到爸爸跟那个姓柴的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觉得很脏:“你说得对,是很脏。不过你可以跟他办个假结婚,到了美国就跟他离婚。”
“为什么要那样?” “为了跟我在一起,到美国来陪读啊。”
“你别把妈妈看低了,妈妈跟你一样有骨气,你要靠自己的力量到美国来读书,妈妈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到美国来,我不陪读,我跟你一起读,那不是更好?”
陶沙赞赏地说:“林老师说得对!很多美国人七老八十了还返回学校读书呢。”
她开心死了:“真的?那太好了,两个人一起复习,肯定很带劲。”
妈妈自豪地说:“为了跟我女儿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还别说是读个书了。”
她向陶沙介绍说:“我妈读书很厉害的,每次都是班上第一。” “那是一定的。”

等人们终于明白过来时,胆子大的冲进后屋大虾的房间。大虾真的成了大虾了,他弓着腰,蜷缩在床下,旁边放着药瓶,已经僵硬了,死了很长时间了。

何锐听完,心如刀绞,疼惜地将夏小箐揽入怀里,而愤怒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他无法改变夏小箐不幸的过去,他要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他迫切地想带夏小箐离开那个令她伤心而冰冷的家:“走,去我家。”何锐坚定地说。

“你媳妇呢?咋还不过来?”

“荒唐,真是荒唐。锁在哪儿,快,带我去。”夏小华扔了玩具领着干爸到了夏小箐的房门前。

这时电话响了。

“什么?”何锐又惊又气又怜,说:“福叔,这钱我不能收,你也知道我爸的脾气。我想会有其他法子的。”

路口闪出一个小个子男人,戴着帽子,
包裹得严严实实,与这初秋的季节极不相称。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煞有介事地左右看看,快速地,头也不回地向车站方向走去。

何寿望了一眼何锐,说:“今儿,你别指望了,这牛,我不会卖。”

“姐夫出门了?”大虾往里屋看看说。

夏小箐摸着夏小华的头说:“哥,你松手,听话,我哪里也不去。”

把她抱进姑姑的床上,醒来后惊恐地大叫着:“爸,我爸,我爸死了!”

“不锁起来,小箐会跑了的。”

如今邻居们也就偶尔会问一嘴,莹莹怎么样了?小华怎么样了?那对奸夫淫妇怎么样了?

夏小华松开手,看着流泪的夏小箐,问:“小箐,是不是爸爸欺侮你了?我去帮你打他。”夏小箐说完准备去捡棍棒,被夏小箐拉住了。

两个月后,莹莹学校来电话了,说她在学校打同学,上课骂老师,又哭又笑,行为反常,让家里赶紧去人接。

“我出三千。”

“咋了?”组长问。

何寿对何锐一摆手:“去,给我拿个杯子来。”何锐进了屋,脸上阴云密布。何锐的妈妈清楚,何寿反对的事,牛都拉不回来,阴着脸进屋烧饭了。

“不知道,你咋知道?”

门被上了两把新锁,何福敲了敲门,喊着“小箐”。房内应了一声,却没呼救。何福拎起大门后的斧头,扬起斧子准备撬锁。

“没看见,这一大早去哪了?对了,你们那个紫色背包在吗?”大虾急忙打开门,撤了窗板,小华在屋里大小便,所以屋里有味,急忙把桶倒掉。一边做饭一边嘟哝:“死哪去了,我都不敢趟了。”

夏忠环被何福的话给吓住了,不再把夏小箐锁起来,却仍看起来,不许她出门。

马路两边高高的杨树,把天空挡住了,在晨风中发出惊悚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啥?”

“在家吧?不知道啊。”大虾懒懒地说:“这都他妈几点了?我买两块豆腐吧!”就走了过来。

“讨厌。”夏小箐低下了头,脸已绯红。

大虾挥了下手,弓着腰,捂着肚子钻进厕所。

何锐的妈妈进屋沏茶,何福扫视着院落,竹子编的院门安在黄泥砖砌的猪圈墙与上一户人家所做的地基岸之间,却也省了不少事。这地基岸与下一户人家的屋后墙构成天然的屏障,围成院落。木料搭建的晒台上,大簸箕盖着小簸箕,何福撑开看了看,小簸箕里盛的是陈年稻谷,有些结成一团团的。屋檐下是一道排水沟,由几块木板搭在院子这边的石块与通向屋内的门槛上,进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面一片漆黑。这房子是用青砖砌的墙,安的是木头窗框,木头窗户栏,木头窗门。

“我媳妇昨晚说去她哥家里,她嫂子给我姐打电话,说她根本没去,这是啥意思?”

“锐哥,我希望你能尽快上我家把亲事给订了。”夏小箐望着何锐说。

“好,我去后屋找几件衣服。”

何锐把夏小箐的头发拂过耳际,双手搭在她那娇小的肩上,说:“小箐,给我点时间,你放心,只要我凑足了三万彩礼钱,就让我爸上你家提亲。”

“找谁,啊陈大江,找你!”

“一边玩去。”

“大虾”晃晃悠悠走出来,路过姐姐家小卖店时,还在窗板上敲了几下。姐姐小华腿脚残疾,每天这个时候姐夫已经把门开了,窗板早就撤下来了。

何锐瞥了一眼自个儿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没事,一点儿也不痛,你瞧。”他还故意耸了耸肩膀。

五天了,姐夫和媳妇杳无音讯,大虾是该问的也问了,该找的也找了,没人知道这两个人去了哪里。

“甭说三千了,给五千,我都不卖给你。”何寿驮着一捆干柴扔在院子的角落,走过来说。其余三人都惊讶了!

“我今早看见那个人,好像你姐夫,背一个深紫色的背包。”

“哥,你别打了。他没有欺侮我。我不想回家,你让我们走吧。”

人们继续打麻将,马路上都是麻将声。

何锐与夏小箐正要下河岸时,夏小华握着一根棍棒追了上来,猛地一棍打在何锐的手臂上。何锐黝黑的手臂顿时乌紫了,他把夏小箐挡在身后,说:“小华,放下棍棒,有话好好说。”

邻居风言风语
,有人说在这看见了,有人说在那看见了,越来越离谱。但是,渐渐地大虾相信了。因为不只一个人说,大虾夜班时,他姐夫去他家了,平时眉来眼去的也有人看出事来,有人甚至深更半夜看见他俩在胡同里拥抱亲吻了。

夏小箐流着眼泪说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这些天的遭遇。

                      上集

夏小箐点了点头,望着何锐扯破的汗衫露出磨破皮的肩膀——还在渗着血浆,皱着眉问:“疼吗?”

姐夫从农村来,离婚带一个男孩,他跟姐姐这些年感情挺好,不打不闹,就是没有孩子。大虾也想不出姐夫为何就这样离家出走了,他儿子都二十多了,在外打工,也没有迹象表明他有什么问题呀?

“他出去了,不知道上哪儿了。”

小华愁的天天哭,还很害怕。

“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也不稀罕你这几个臭钱。”何寿说完,扬长而去。

澳门新葡亰官方登录,生活费没了,给爸爸打电话打不通,给家里打电话,姑姑说汇不了,最后说让她回来自己取,正好劝劝爸爸,最近总喝酒,身体越来越差了。

何锐的妈妈把茶壶放在院中的大石块上,问:“福子,你找寿子啥事啊?”

这片住宅,因为土地隶属铁路,所以到如今还没有与地方达成开发意向。眼看铁北都已经高楼林立,这里依然保持着八九十年代的样子,除了马路修了,其他没有任何变化。

大别山川蜿蜒的柏油路两旁一排排梧桐树,枝叶繁茂,隔出一道阴凉地,夏小箐与何锐漫步其间,早已忘却了六月的酷暑,好不惬意。

“不知谁给你起的外名,你呀,越来越像大虾了。”说完同事们都笑起来。

“寿子,这话又从何说起?怎么就不卖给我?”

“没有,没在外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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